跳到主要內容

思想地圖計劃:公共空間使用與在地獨立刊物訪查心得



這趟旅行非常漫長。

由於去年分別申請到兩個主題不同的專案計劃,採訪的行程因而延長到兩百多天,因此我不是以主題來分別進行,而是直接搭配行程安排,沿路針對各自的主題進行採訪。

想要做一次好採訪,事前的累積其實並不遜于採訪現場本身的問答,因此整個過程變得非常疲倦。壓力極大。到了後半段,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餘力休息。在採訪的日子之外,連上街都提不起勁,往往待在旅館裡面準備下一個採訪功課。貧窮旅行的預算憂慮,加上難得獲得機會想要盡可能善用時間的野心,讓整個人變得憔悴不已。

出國長途旅行採訪這算是第三次,2012夏天、2013夏天、2013冬天,步調和節奏都很不一樣。過去打定主意旅行一定要有主題,後來延伸變成旅行希望可以有工作累積不用自己開銷,再變成旅行就是出任務,這個過程比我想像還要沈重許多。

然而收獲也是遠超過預期。當自己眼見為憑,真正看到第一手的狀況,對於自己該相信什麼,該堅持什麼似乎也更清晰。在這段過程中,直接接觸到許多創辦人、理想家、主席、總監、總編輯⋯⋯也讓我對於人的姿態與性情有了更多可以參照的座標。究竟誰是虛張聲勢?誰是妄自尊大?誰是仗勢欺人?誰是不卑不亢?台灣似乎很小,但是站在高處觀察,也會發現我們可以扮演的角色並不如想像中卑微。

這次旅行的出發點始於這幾年來關注都市議題,還有對於獨立出版/獨立雜誌的愛好與興趣。隨著探訪的範圍擴大,我關注的重心也隨之改變。過去從自己的經驗出發,喜歡的是刊物的編排風格、主題和特殊性,但是隨著接觸的對象增加,關注的角度慢慢偏向製作刊物的意義、流通的影響力、以及刊物本身扮演的角色。聚焦的不再只是美學,更涉及到社會、經濟以及公共性。當我觀察公共空間,我的觀照角度也有很大的變化,除了營運特色和組織自身如何達到財務獨立之外,我發現我更在意的是它能不能散播或促進未來的價值。這樣說似乎有點誇張,但是透過參訪過程中接觸到的出類拔萃的一些個案,真的讓我覺得充滿希望。世界上果然不僅只有讓人無奈的現實邏輯,還有很多值得奮鬥的價值值得努力。

說實話,面對這一兩年來台灣的變化,真的讓人覺得這個島嶼沒有未來。不單僅是文化工作本身的侷限與封閉,社會整體的氣氛更是讓人起疑。真的可以在這裡學到任何東西嗎?努力之後會有任何累積嗎?是否一切都是徒勞與消耗?出外踏察,一方面是替台灣尋找值得借鏡的對象,其實另一方面也包含著非常現實的考量。


沒有人知道下一步究竟該往哪裡走去。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把我們真正去蕪存菁的部分傳遞出去。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日本.花卷]從宮澤賢治記念館到世界文化大戰

注意玻璃門上的警告牌,這間記念館會有熊從森林來參觀。 本來來花卷是來逛一個小小的Art Brut美術館 るんびにい美術館 (這個小展兩位作者都以災後作主題,非常驚訝。我很喜歡 水沼久直 的作品,用色的想像力真的是非比尋常),沒想到是宮澤賢治老家,大概就像前天逛 塩釜長井勝一美術館 沒想到會遇到松尾芭蕉的奧之細道。 宮澤賢治紀念館鄰近是一個博物館群,主要分兩區: 一區是花卷市博物館(現在在展北齋漫畫展)和宮澤賢治童話村(應該是遊樂場性的展示學習遊戲空間,我沒空進去看)。 另一區是山上一小片森林包圍著 宮澤賢治紀念館 和 宮澤賢治伊哈托夫館 。兩個館中間有著森林步道和根據宮澤賢治生前的設計圖打造的兩座花壇。再深入一點,還有 新渡戶稻造記念館 (這位很早期的世界人、農學家、教育家和台灣很有關係,曾在日治時期來台灣任官,對台灣糖業有重大影響)。

阿里阿德涅的線──破解波赫士的敘事迷宮

失明是個屏蔽。 ──James Woodall,《博爾赫斯書鏡中人》 追思夢想與回憶往事能有什麼區別? ──Jorge Luis Borges,《博爾赫斯口述.書籍》 一、故事的開始 「紀錄聲音的機器開始轉動了,所有的聲音都成為一種全新的可能,音樂不再只是抽象的旋律。把日式庭園中竹筒的水滴和敲擊放慢一萬倍,我們就聽到虛空之中,有巨大的牛車走過,車輪個個有十層樓高,從我們的耳蝸輾進鼓膜,一步一步踩過大腦的聽覺區塊,我們可以感覺到水珠緩緩拉長順應著地心引力發芽,尖端漸漸膨脹長大,像是外星人頭上的天線,我們聽到天線伸長的聲音像巨輪沉重地壓過時間……」 2004年春天的一個禮拜一,wolfenstein帶了絕版的《波赫士詩文集》給我。他和我剛上完聲音藝術,一路聊回宿舍。這是一門有趣的課。當磁帶開始出現,人類又增加了一種文明的法寶,從此以後,人類可以開始「驅使」世界上所有的聲音,不僅是彈指呼喚,而且還可以扭曲改造伸縮變速,未來主義者高呼:「機械的出現,讓摩登生活出現了前所未見的噪音,從此以後,噪音將會凌駕旋律,成為新時代的音樂標準!」這種對於技術的狂熱和班雅明在〈攝影小史〉裡所呈現的理想主義一樣,是工業革命浪漫的末代幻想,他們彷彿看到了Jules Verne呼喚的未來世界。透過鏡頭,人類獲得了另一種眼睛,現在人類獲得了另一種耳朵。自古以來,和所有的藝術創作領域相反,音樂一直保持著抽象的狀態在發展。它不像希臘埃及繪畫從人類的視野出發,慢慢走向畢卡索和康丁斯基純粹的顏色和形狀。中國發展了可居可遊的圖像世界,還有文人畫追逐意境不求肖真的筆墨,但是圖畫的主題即使是那麼接近心靈世界,終究還是一種「世界的再現」。對康丁斯基來說,顏色和形狀在畫面上的排列和構圖,就像是音樂,純粹的音樂。音樂被當成是抽象概念的極致,自古以來,就和數學邏輯脫不了關係,我們馬上可以從希臘時代聯結到古典主義的Bach,還有哥德式教堂精密的共鳴艙。 「有趣的是,Borges並不喜歡音樂。」我說。由於我在網路上大肆宣揚傳教的關係,wolfenstein那時候也開始感染波赫士病毒,他身為一個物理系的聲音創作狂熱份子,對於波赫士〈通天塔圖書館〉那種大魄力的開篇(宇宙,它的名字是圖書館,哇靠真屌)還有小說中迷人的思考推演可以說是五體投地。「我沒有辦法接受卡...

[日本]東京第二周角川接力賽

周末除了去超市買菜都待在家裡趕工安排日後行程和採訪問題,這段時間生活密度真是太高。結果弄到今天早上出門都搭上地鐵才發現沒帶採訪問題,又匆匆折回家,好在提早出發沒遲到,看來在東京還是劫難重重啊。